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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和俞瑜打了辆出租车，往市区驶去。

    车辆驶上千厮门大桥，红桥的钢索从车窗外一根根掠过，透过桥栏杆的间隙，能看见俞瑜家所在的那个小区。

    桥上有点堵，车流像条僵死的蛇，半天挪不动一步。

    俞瑜靠在我肩上，睡着了。

    我侧过头看她。

    睫毛很长，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，嘴唇微微嘟着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以前坐车经过这座桥，我总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时候觉得重庆的天总是灰的，楼总是挤的，连江风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闷。

    现在她靠在我肩上，同样的桥，同样的江，同样的风，忽然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我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俞瑜睁开眼，打着哈欠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：“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到你家了。”

    她坐直身体，揉了揉眼睛，看着窗外熟悉的小区大门，轻声说：“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。”

    我的家？

    我心里一阵悸动。

    以往去那里，都是以房客的身份，蹭吃蹭喝蹭住，每天小心翼翼，生怕被她赶出去。

    如今，成了男主人。

    借住借住，把美女房东睡了，嗯……爽！

    我瞥了司机一眼，凑到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那我现在是不是家里的男主人？”

    俞瑜想了想，歪着小脑袋：“严格来说，我们还没结婚，房本上也没你的名字，你还不算是。

    但没办法，你是个无赖，所以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我嘿嘿一笑，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那我这个男主人，今晚睡你这个女主人，没什么问题吧？”

    俞瑜抬起手，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，气呼呼地说：“顾嘉，你能不能别……”

    我赶紧朝前面的司机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她瞥了一眼司机，不甘心地闭上嘴，狠狠瞪我一眼，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，独自生闷气去了。

    我心里美滋滋的。

    就喜欢把她气得跳脚、又拿我无可奈何的小模样。

    挺可爱。

    出租车继续往前开，汇入车流。

    旁边的车道，一辆丰田汉兰达挤上来。

    杜林？

    我立马放下车窗。

    虽然他和苏小然的事，是我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，但……那毕竟是一起蹲在街上看腿和屁股的交情，要说真的老死不相往来，还是做不到的。

    那辆汉兰达往前驶去，我看见后面的车牌号，不是他的车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，坐回来。

    俞瑜好奇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洪崖洞，心里感慨，终于是回到了重庆。

    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，山是山，江是江，楼是楼。

    可住在里面的人，已经和离开时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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