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谭行差点笑出声。 5000精粹?不贵! 他强忍着当场拍大腿的冲动,面无表情地在意识中点了一下确认。 下一刻,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口涌上头顶,顺着头皮蔓延到整个大脑。 无数陌生的音节、语法、词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,与他的记忆融为一体..... 就好像他天生就会说这种语言一样。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。 谭行眨了眨眼,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三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土著..... 这一次,他听懂了。 那三个土著嘴里嘟囔的不是无意义的音节,而是: “他们是什么人……是神母八神派来的使者吗……不,使者不会这样问话……他们是敌人……是敌人……” 谭行嘴角微微一勾。 苏轮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审讯的细节: “……他们的社会结构挺有意思,分成三个阶层,最高层叫‘枝冠者’,大概相当于族长和祭司的合体,下面还有……” “枝冠者。” 谭行忽然开口,用一口标准的、带着苔衣部特有腔调的“木裔语·苔衣方言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 发音精准,腔调地道,甚至带着一丝土著长老才有的那种沧桑感。 苏轮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他张着嘴,保持着说了一半的姿势,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 旁边的完颜拈花正在整理审讯记录,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战术平板差点掉地上。 龚尊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休息,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,瞳孔微缩。 就连辛羿,也猛地把目光投了过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。 四脸懵逼。 谭行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转身看向那三个土著..... 然后用流利得令人发指的苔衣部方言,慢条斯理地开口: “你们三个,谁是领头的?” 三个土著同时僵住了。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刚才还一言不发的人类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 年纪最小的那个甚至下意识回了一句: “你……你会说我们的话?” 谭行没理他,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: “我问,谁是领头的。” 三个土著面面相觑,最终,最开始扑向完颜拈花的那个壮实土著,颤抖着举起了被绑着的双手: “我……我是。我叫咕玛!” 谭行点了点头,转身看向身后..... 苏轮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 完颜拈花手里的平板终于掉了,“啪”的一声砸在地上。 龚尊嘴角抽搐了一下,罕见地流露出一种“我是不是在做梦”的表情。 辛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谭行身边,上下打量了他三秒,然后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问了一句: “你不是文盲吗?” 谭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: “滚蛋。” 辛羿:“……” 沉默。 漫长的沉默。 苏轮终于回过神来,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,嗓门直接破了音: “学了?!你他妈什么时候学的?!?!” 谭行一脸风轻云淡,转头看向四人,耸了耸肩。 他开口了,语气平淡: “刚才你们唱RAP唱了那么久,是个人在旁边听这么久也学会了啊。” 顿了顿。 “很难吗?” 又顿了顿。 “不就是外语吗?” 三句话,一句比一句轻描淡写,一句比一句欠揍。 谭行甚至叹了口气,用一种“我本来不想打击你们”的眼神扫了一圈,继续说道: “本来半个小时前我就会了,但是看你们唱得热火朝天,我都不好意思打断。谁知道你们这么没用,搞了两个小时还没搞完.....” 他摊开手,表情真诚得令人发指: “最后还不是要靠老子?” 死寂。 绝对的死寂。 连风都好像停了。 苏轮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。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处理这段话里的信息量..... “听了俩小时就学会”? “半小时前就会了”? “看你们唱得热火朝天不好意思打断”? “你们这么没用”?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插在他学了三年才过四级的心窝子上。 “你.....” 苏轮的声音都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崩溃的: “你的意思是,就凭刚才听我们说话了俩小时,你就把这异域方言的逻辑体系全整明白了?” 谭行想了想,认真地纠正道: “其实一个半小时就差不多了,后面半小时我在等你们。” 苏轮:“……” 这一刀,补得又深又准。 他直接原地暴走,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原地转了三圈,然后猛地指向谭行: “老子学了三年!三年!才过的异族语四级!你俩小时就把整明白了?!你是人吗?!” 谭行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: “我这不是帮你检验了一下教学成果吗?你们在那‘咔嗒咔嗒’、‘咕噜咕噜’地搞了半天,我在旁边听着听着就会了.....说明联邦教得其实挺好的,就是学的人悟性差了点儿。” 苏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 完颜拈花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平板,用一种重新审视人类极限的目光看着谭行,喃喃道: “难道……这就是天才吗?” “什么天才,我可不是。” 谭行闻言,难得认真地摇了摇头,表情诚恳得像是真的在谦虚: “这么简单的学科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,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: “是个人,听几遍心里也有个数了啊。哪有这么难啊?” 完颜拈花倒吸一口凉气。 他看着谭行的眼神变了! 联邦耗尽心力,那帮语言血的文科博士们,日夜研究才搞出的语言逻辑学,谭行两个小时就整明白了。 这种事情,在完颜拈花眼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,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。 让完颜拈花,不得不相信! 苏轮已经放弃了语言表达,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: “两年……不对,三年……老子学了三年……俩小时……俩小时……” 完颜拈花默默地走过去,拍了拍苏轮的肩膀,低声说了四个字: “或许我们就是普通人!” 苏轮抬起头,眼眶都红了: “你这话更扎心了你知道不?” 龚尊沉默了很久。 从谭行开口到现在,他一个字都没说,只是靠在树干上,双臂抱胸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 终于,他缓缓放下手臂,从树干上直起身,走到谭行面前,停下。 两个人对视。 龚尊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咽了回去。 最后,他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,缓缓吐出两个字: “牛逼。” 谭行微微一愣,显然也没料到龚尊会这么直白,随即嘴角一勾,露出一口白牙: “客气客气。” 辛羿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极其专注的目光观察着谭行。 那目光里有困惑,有服气,还有一点……隐约的敬意?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 但就在龚尊说完“牛逼”、场面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时,辛羿忽然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,但说出来的话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: “下次教我。” 简简单单四个字。 但从辛羿嘴里说出来,翻译过来就是.....“我服了”。 谭行看了他一眼,差点笑出声,连忙点头: “行。” 辛羿面无表情地转身,朝高地边缘走去,继续警戒。 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 但如果有人足够细心,会发现他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点。 而此时,高地上。 谭行爽得飞起。 系统这5000积分花得值,太值了。 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交易。 于是,谭行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..... 张嘴就喷,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、恨铁不成钢的、仿佛教导主任附体般的腔调: “什么天才?什么精英?什么天启第一高中?什么贯日世家附属学院?” “你们在学校到底在干嘛?” 四人同时一僵。 谭行指着苏轮,又指了指完颜拈花,再指了指龚尊的背影,最后朝辛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,火力全开: “这么简单的东西,都搞不定!” “你们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!” “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?” “你们对得起联邦的教诲吗?” “你们自己想想!” 说完,他潇洒地一转身,蹲回咕玛面前,继续审讯。 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高地,和四个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队友。 沉默。 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 苏轮他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,眼神空洞。 嘴唇微微颤抖,似乎在咀嚼谭行刚才那番话的每一个字。 “这么简单的东西……” “你们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……” “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……” 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里回荡,像钟声一样嗡嗡作响。 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三年学的异族语,好像真的白学了。 不,不只是白学了.....是在浪费生命 他想起自己每天熬夜背单词、练发音、做听力的那些日日夜夜。 他想起自己终于拿到异族语四级证书时那股子激动。 而现在。 谭行告诉他:听了俩小时,就会了。 苏轮的嘴唇终于停止了颤抖,张开,发出一声呢喃: “难道……我真的是个废物吗?” 那声音轻得像风,飘忽得像梦呓,带着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迷茫。 完颜拈花站在旁边,手里的平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攥得死紧,指节都泛白了。 他听到了苏轮的呢喃,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的话..... 但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因为他的脑子里,此刻也在循环播放谭行的那番话。 “什么天才?什么精英?” 他想起自己在黄金台,天才之名,贯彻他的一生,无论武道修为还是文科成绩,具是傲视同辈。 他十分确认他就是天才,而现在..... 完颜拈花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来,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嘴。 算了,不安慰了。 自己都还没缓过来呢。 龚尊靠在树干上,依旧闭着眼,依旧面无表情。 但他的手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成了拳头。 不是愤怒。 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说的情绪。 他想起自己在天启第一高中的那些年.....全科满分、语言天赋被写进校史、老师们说他“前途不可限量”。 他想起自己曾经花了一个月时间,硬啃下赤焰魔族异族语,全校通报嘉奖。 他以为那叫天赋。 现在他知道了。 他就是个普通人。 龚尊的拳头又握紧了一点,然后缓缓松开。 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,好像被谭行用四个字就给总结了: “浪费时间。” 龚尊嘴角抽了一下.....这次不是笑,是苦笑。 他深吸一口气,看向谭行,眼中带着服气。 他是真服了,这种恐怖的学习能力....或许和谭行相比,自己真的是个废物吧! 然后,继续闭眼。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 至于辛羿..... 他已经站在高地边缘的警戒位置,背对着众人,一动不动。 背影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:挺拔、冷峻、生人勿近。 但如果有人绕到他正面,就会发现..... 他的耳朵,红得发烫。 贯日世家附属学院,以“精英教育”和“严苛考核”闻名于世。 能进那所学校的人,都是万里挑一的少年天才。 辛羿是那一届的佼佼者。 他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,才掌握了两门异族语。 其中一门还是通用语的变体,难度不算高。 而今天,谭行告诉他:俩小时。 辛羿的耳朵又红了一分。 他想起自己离家时,父亲对他说的话: “你是贯日世家的骄傲,不要给家族丢脸。” 现在他觉得,如果父亲知道了今天的事,可能会说另一句话: “你还是回来吧,别在外面丢人了。” 辛羿面无表情地咬了咬后槽牙,目光投向远处的密林,眼神比平时更冷了三分..... 不是生气。 是在用冷漠掩盖内心的崩溃。 高地上一片死寂。 四个人,四种崩溃的方式,但殊途同归。 而始作俑者谭行,正蹲在三个土著面前,用一口流利的苔衣部方言,跟咕玛聊得热火朝天。 那画面反差极大..... 一边是四个被打击到灵魂出窍的“天才”,仿佛人生信念正在经历地震级别的崩塌; 一边是谭行蹲在地上,跟一个绑成粽子的土著聊得眉飞色舞,时不时还发出“嗯嗯”“原来如此”“有意思”之类的感慨。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,光看这一幕,还以为他是在跟老朋友叙旧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谭行的问题越问越细,从苔衣部的社会结构、兵力部署、献祭流程,到周边部落的分布、实力对比、彼此关系,再到“森之母”和“八神”的具体情况..... 能问的,他全问了。 咕玛一开始还试图隐瞒一些东西,但在谭行那种“平淡如水”的眼神注视下,他很快就放弃了所有抵抗,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个干干净净。 毕竟,对于一个被绑着的小部落斥候来说,面对一个能说一口标准方言、问问题条理清晰、还时不时在你回答错误时微微一笑的人类..... 那种压迫感,比被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。 半个小时后。 谭行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,目光扫过三个土著..... 咕玛已经累得眼皮打架,另外两个更是早就昏昏欲睡。 审讯不仅是体力活,更是精神折磨。 谭行深吸一口气,右手微微一抬。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他掌心涌出,如同透明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..... 归墟神罡。 气劲拂过三个土著的眉心,三人几乎是同时身体一软,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。 呼吸平稳,面色如常,就像睡着了一样。 没有痛苦,没有后遗症。 谭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朝着高地上那四个“雕塑”喊道: “都过来,弄清楚了!” 声音不大,但中气十足,在空旷的高地上回荡了一圈。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了..... 不是那种“立刻响应队长召唤”的利落,而是一种“终于有人打破这该死的沉默”的解脱。 苏轮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麻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个狗啃泥。 完颜拈花收起平板,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