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听到陈阳说了这么多,大家纷纷都呆住了,看着眼前的这件青花釉里红云龙纹玉壶春瓶。大概过了几分钟,有人提出了质疑。 那声音是从后排传来的,不高不低,却正好能让半个展厅的人都听见。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戴着黑框眼镜,看模样像是某个小拍卖行的从业人员,也可能是哪个藏家带来的顾问。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轻慢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“陈老板,你说的倒是好听,不就是一件雍正年间的青花釉里红玉壶春瓶么,这么常见的器型,有什么可稀奇的?” “您这不是明显应付人么?”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本来已经渐渐平静的湖面,又激起了新的涟漪。有人跟着点头,有人小声附和,那些刚才被玉壶春瓶的美震住的人,此刻又活泛起来。他们开始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不满。 “是啊,玉壶春瓶多了去了,哪个朝代都有。” “雍正的东西虽然好,但也不是没见过。故宫里多少件呢。” “陈老板这是拿我们当外行糊弄呢。两件那么稀缺的物件,换一件雍正瓶,这账怎么算?” 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杂,像是夏天池塘里的青蛙,此起彼伏,没完没了。有人开始摇头,有人开始叹气,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。 那几个刚才还眼巴巴盯着玉壶春瓶的人,此刻也露出了怀疑的神色。赵老板的脸色又变了,从刚才的痴迷变成了狐疑,他看看瓶子,又看看陈阳,再看看瓶子,像是在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局。 方太太安安静静地坐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她的手指又轻轻敲起了膝盖。李先生推了 推眼镜,嘴角那丝笑意还在,但更深了,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陈阳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不慌张,也不恼怒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说。 然后,有人站起来了,冷笑一声之后,大声说道,“一群孤陋寡闻的家伙!” 所有人闻声看去,汉海拍卖的秦公! 他站起来的时候,动作很慢,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。他先是把手里那杯茶放下,那茶杯是白瓷的,薄胎透光,茶水已经凉了,但颜色还是碧绿的。 他放得很稳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然后他用手撑着椅子扶手,慢慢站起来,膝盖的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嗒”,像是老树的枝干在风里弯了一下。 秦公转过身,面对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人。 秦公今年六十七了,在古董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大部分古董圈的人都认识他。 汉海拍卖行也是他一手创办的,圈里人都说,秦公的眼睛是尺子,他看过的东西,没有不准的;秦公的嘴是秤,说过的东西,没有不对的。他很少夸人,也很少骂人,但他说的话,没有人敢不当回事。 此刻他站在那里,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,清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 那眼睛里的光,不是愤怒,不是不屑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。他扫了一眼那些说话的人,目光像一把扫帚,把那些嘈杂的声音扫得干干净净。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