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金陵寒潮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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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腊月初一,金陵城笼罩在江南少见的寒潮中。秦淮河面结了薄冰,画舫都泊在岸边,往日笙歌不绝的河房一带也冷清了许多。但这种冷清里,却涌动着别样的暗流。

    应天府衙的二堂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李信放下手中一份刚由驿卒送抵的朝廷邸报,那上面详细刊载了南海大捷的经过和皇帝对郑芝龙的封赏。他端起已经半凉的茶盏,目光却投向桌上另一份密报——来自锦衣卫南京千户所。

    密报里详细列着近日南京城内一些异常动向:致仕在家的原南京吏部尚书周道登,连日来频繁召见旧日门生;东林书院旧址附近,常有士子聚会,议论朝政;更值得注意的是,一些徽州、湖广籍的商帮首领,近日也陆续抵达南京,与几位致仕官员私下会面。

    “周老这是心有不甘啊。”李信轻叩桌面,看向坐在下首的应天府尹陈文瑞,“陈府尹,你是南京本地人,周家在金陵的田产、商铺,清丈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陈文瑞年过五旬,在南京为官多年,闻言苦笑:“李大人,周家明面上的田产,约有一万二千亩,已清丈完毕。但其家宅在城南、城东、城西另有别院七处,这些别院名下是否还有隐田,下官……下官不敢擅查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?”李信眉头一挑,“是怕周老的门生故旧施压,还是怕周家那位在京师都察院当御史的孙子?”

    陈文瑞汗都下来了:“李大人明鉴,周家树大根深,在南京经营三代,府衙里不少胥吏都与周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下官前日派人去查城西那处别院的田契,管事的推说田契在京师本宅,硬是拦着不让进。带队的王班头,当晚家中就被人扔了砖石,老母受惊病倒……”

    李信沉默片刻。他理解陈文瑞的难处,江南这地方,宗族、乡谊、师门关系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周道登虽已致仕,但门生遍布南直隶各府县,其子周堪庚现任武昌知府,孙子周镰更是天启二年的进士,如今在都察院任监察御史。这样一张网,确实让地方官投鼠忌器。

    “陈府尹,”李信换了语气,“本官知道你的难处。这样,周家的事,本官亲自来办。你只需做一件事——将府衙中所有胥吏的出身、姻亲、师承,详列成册,三日内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陈文瑞一愣,随即明白这是要清洗衙门了,连忙应下。

    陈文瑞退下后,李信展开一张白纸,开始写信。这信是写给在京师的同年、现任户部主事方岳贡的。方岳贡是松江人,对江南情弊了如指掌,更重要的是,他因早年科场之事与周家有隙。

    信写得很隐晦,只问及“周镰御史近来在都察院风评如何”、“闻说周老在金陵雅聚不断,不知议论何事”,但以方岳贡的聪明,自然能明白其中深意。

    写完信,用火漆封好,唤来亲信家丁:“即刻启程,走运河快船,五日内务必送到方大人手中。”

    处理完周家的事,李信又将注意力转到另一份报告上。这是苏州知府陈洪谧呈报的“织坊分家避税案”最新进展。自从李信严令彻查后,苏州府已查出十七家士绅将名下织坊化整为零,分散到族中子弟、仆役甚至佃户名下,以规避朝廷新定的“机杼税”。

    其中做得最隐蔽的,是无锡华氏。华家本是棉布巨商,拥有织机五百余张,雇工两千。新政推行后,华家当家人华允诚将织坊“分”给八个儿子、三个侄子,每人名下不过四五十张织机,刚好低于“五十张以上纳重税”的标准。更妙的是,这些织坊仍由华家老掌柜统一调度,利润最终汇入华家总账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‘分家不分业’。”李信冷笑。他提笔批阅:“着苏州府查封华家所有织坊账册,传唤华允诚及各房子弟到案。凡虚报分家者,追缴三年税款,罚银一倍。为首者华允诚,若抗命不遵,可收监候审。”

    批完,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此事可通报苏州各商会,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腊月初三,京师。

    文华殿东暖阁里,朱由检正在接见几位特殊的人物——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谈判代表范·德林登,以及两位随行的船长。这是自南海之战后,荷兰人第一次正式觐见大明皇帝。

    通事逐句翻译着范·德林登略显生硬的致辞:“……伟大的皇帝陛下,我,范·德林登,代表荷兰联合省及东印度公司,为不久前在南海发生的不幸冲突,表示遗憾。我们愿与大明帝国和平相处,恢复贸易……”

    朱由检耐心听完,等通事翻译完毕,才缓缓开口:“范先生,朕听说,在你们的国家,商人可以组成公司,派遣舰队,开拓海外,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范·德林登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才回答:“是的,陛下。东印度公司就是由阿姆斯特丹的商人集资组建,经议会特许,拥有在东方贸易、缔约、甚至宣战的权力。”

    “很有意思。”朱由检点头,“那么,朕要问你:若有一家外国公司,跑到荷兰的海域,拦截你们的商船,强收通行费,你们会如何?”

    范·德林登语塞,额角冒汗。

    “南海是大明的南海。”朱由检的语气依然平静,但话语中的份量让整个暖阁都安静下来,“任何船只,在此航行贸易,都需遵守大明的法度。东印度公司此前所为,不是‘冲突’,是劫掠;不是‘不幸’,是挑衅。”

    通事翻译时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范·德林登脸色发白,他身后两位船长更是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不过,”朱由检话锋一转,“朕并非好战之君。大明愿与各国和平贸易,互通有无。范先生既然来了,朕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示意王承恩呈上一份文书:“这是《南海通商章程》。第一条,东印度公司须赔偿此前劫掠大明商船损失,计白银二十万两;第二条,荷兰船只在南海航行,须向大明海事总局申领‘船引’,按货值缴纳关税;第三条,东印度公司须退出台湾、澎湖,不得在大明沿海设立据点;第四条,双方互设商馆,公平贸易。”

    范·德林登接过文书,快速浏览着通事在旁边的小声翻译,脸色变幻不定。这些条件极为苛刻,尤其是退出台湾和赔偿二十万两,公司董事会绝难接受。但他更清楚,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,刚刚取得一场海战大胜,手中有数百名荷兰俘虏,包括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这些条件……我需要时间请示巴达维亚总督,以及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会。”

    “朕给你三个月。”朱由检道,“这期间,你和你的部下可以在京师驿馆居住,行动自由。但记住,三个月后若无答复,朕会视同贵公司拒绝和谈。届时,大明水师将不再保证荷兰商船在南海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这话中的威胁,再明显不过。范·德林登躬身行礼,告退而出。

    待荷兰人离开,徐光启从屏风后转出:“皇上,如此强硬,会不会适得其反?荷兰人船坚炮利,若真全面开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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